在5年后，意大利GKN工厂的工人们决定结束占领。问题在于，他们本可以做得更好吗？从文章的叙述来看，尽管工人们在‘政治’方面做出了‘积极’的努力，但是却无疑朝向了错误的方向，因为地方政府的首要事项并不是促成合作社的建立，而是帮助资方夺回工厂（特别是在产权转让到意大利的企业之后）。工人占厂运动作为最为典型的经济主义运动，再一次以其所遭遇到的现实挫败彰显出了政治方面的进攻性斗争（这区别于现实当中政府所做的调和性工作）的重要性，即通过政治手段塑造普遍的阶级意识以消除激进化的工人和未激进化的工人之间的“利益”对抗，构建更加具有总体性和全面的斗争框架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大众团结和生产协调的重要性。同时，也正是由于政治方面的组织的匮乏，运动最终必然会被经济的‘现实主义’逻辑所吞噬（当然不可否认的是，1600万欧元确实是一笔巨款）——以至于一路退却并最终失败。

意大利工厂占领运动（Fabrikbesetzung）中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运动——对位于佛罗伦萨城郊坎皮-比森齐奥（Campi Bisenzio vor den Toren von Florenz）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GKN的工厂的占领运动——在历经五年后宣告结束。

五年来一直在与资方对峙（die Stirn bieten）的活动人士，现已决定撤出GKN工厂大厅内的营地，因为将厂区改造成工人合作社的计划已陷入僵局 （Sackgasse）。但是，许多活动人士拒绝承认这是一场失败：他们宣称将继续以其他形式抗争。

这场抗争始于2021年7月。当时，GKN——这家英国汽车零部件巨头于2018年被资本基金Melrose Industries收购——突然宣布将422名工人扫地出门，以提升公司利润。对此，员工们以立即占领工厂作为回应。

团结起来的工人们要求一个能够保障其工作岗位的经济方案，在资方未作回应后，他们便自行着手制定该方案。该方案否决了母公司对其生产的支配，转而规划了两条新的生产线：一方面是太阳能电池板的制造与回收，另一方面则是货运自行车的生产。

密集的组织建设尝试

与此同时，占领者从一开始就寻求公众和政治机构（der Öffentlichkeit als auch der politischen Institutionen）的支持——既包括托斯卡纳大区，也包括佛罗伦萨、坎皮-比森齐奥以及另外两座城市的市政府。五年以来，他们组织了许多次有数千人参与的示威活动，以及营地活动和音乐会等等。这甚至不仅限于意大利，也在其他欧洲国家如德国举行。多年来，他们一直在与地方及大区的政府进行密集的谈判（intensive Verhandlungen）。

这些谈判起初似乎取得了成功。 有关部门于2025年发起成立了一个联合体，旨在通过收购厂区来保障原GKN工厂的未来（das die Zukunft der Ex-GKN per Ankauf des Firmengeländes sichern sollte）。但在过去一年中，这一联合体渐渐沦为一个‘死胎’（eine Totgeburt）——政府和资方的承诺永远只停留在纸面上。

当然，工人们并未坐以待毙。他们成立了GFF（GKN For Future）合作社——该合作社自行发行了大众股票（ Volksaktien ），为未来的生产活动筹集资金。据GFF称，它在5年内总共售出了价值115万欧元的股票；此外，意大利的Banca Etica银行也表示愿意提供信贷支持。

1600万欧元能买来什么？

在此期间，工厂厂房的产权早已被GKN出售给私人企业家Francesco Borgomeo，后者又将产权转让给两家从事房地产领域的子公司（均为意大利公司）。 当然，这些子公司从未表示愿意与GFF进行谈判，反而要求结束占领——现在他们的要求都得到了满足。

集体撤出的具体直接原因在于，现任业主将支付原GKN员工被拖欠的工资一事与结束工厂占领挂钩。这涉及一笔高达1600万欧元的款项。 为了避免与众多已不再或不再积极参与占领的工人群体的对立（ nicht gegen sich aufzubringen ），工人的领导集体层作出了撤出工厂的决定。

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关于在佛罗伦萨郊区租赁另一座厂房大厅的谈判已接近尾声：GFF希望在九月份时签署合同。 届时，GFF计划于2027年初重新启动货运自行车的生产，初期预计将雇用24名工人。GFF还打算继续推进其生产太阳能电池板的计划，但至今尚未成型。

---

来源：https://mp.weixin.qq.com/s/9tAGfmsajj5chZmP7LJIY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