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就劳工倡导者小五失联,致信马克思:问题已经在于不被世界改变
城市的街上,跑得最多的是骑电动车送外卖的人。这样的工人你没见过:他们从餐馆取了饭,送到别人家门口,一单几块钱。没有工厂,没有工头,派单的是手机里的一个程序。跑满多少单,程序多给多少奖励。
小五为这些人发起过倡议,反对通过点外卖,把高温天里的风险转嫁给骑手,也反对用跑单奖励来代替劳动保护。跑单奖励这件事,你在《资本论》第一卷第十九章写过,那时候叫计件工资:“实行了计件工资,很自然,工人的个人利益就会使他尽可能紧张地发挥自己的劳动力,而这又使资本家容易提高劳动强度的正常程度。同样,延长工作日也是工人的个人利益之所在。 ”
一百五十多年后,这段话几乎不用改**。没有人逼他们多跑,是他们“自己”想多跑。改变一个人,用不着命令,一套算好了的奖励就够了。夏天最难熬。我们有一份2012年的《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规定日最高气温达到40℃以上,应当停止当日室外露天作业。但它管的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很多骑手和平台签的不是劳动合同,法律上,平台不是他们的雇主。
2022年夏天,有记者根据公开报道做过一个统计:全国13个省份,35位中暑离世的人,有外卖员、装卸工、门卫、环卫工、纺织工、快递员。同一年7月6日凌晨,上海青浦,一个20岁的大学生在暑期兼职装卸快递,在一个近乎密闭的集装箱里倒下,诊断为劳力型热射病,多器官功能衰竭,至今无法独立行动。今年7月,这起案子终审,物流公司赔偿约111万元。法院的理由是,公司无法证明事发时采取了充分的防暑措施。
你在第八章里记过一个同样20岁的人。1863年6月下旬,伦敦的报纸用《一个人活活累死》做标题,报道女时装工玛丽·安·沃克利。为了赶制舞会礼服,她和另外60个女工连续干了26个半小时,一间屋挤30个人。她星期五病倒,星期日就死了。你从当时的《晨星报》上抄下一句:“我们的白色奴隶劳作到坟墓里去了,无声无臭地憔悴而死了。 ”
去年夏天,主管劳动的部门发了一份通知,要求平台在高温天给骑手延长配送时间、缩短连续工作时长、增发高温补贴。那份倡议里说的,和这份通知里写的,几乎分不出是谁说的。